宁州的冬夜寒气刺骨,江风裹着水雾扑在脸上,像细针在扎。主城区灯火通明,摩天楼的led屏轮番播放着商业gg,江面游船流光溢彩,把夜空映得五彩斑烂;而江对岸的老码头片区,却是一片破败与沉寂,废弃的仓库、斑驳的砖墙、坑洼的路面,只有几盏老旧路灯苟延残喘,昏黄光线里飘着细碎雨丝,与对岸的繁华格格不入。主凡坐在码头一处避风的水泥墩上,怀里抱着一个半旧的保温桶,桶里是傍晚在小吃店买的热粥,还剩一点馀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袖口磨出毛边,裤脚沾着泥点,脚上是一双廉价劳保鞋,周身没有任何亮眼之处,混在码头偶尔路过的流浪汉、夜班工人里,普通得象一粒尘埃,不会引来任何人侧目。可无人知晓,这个蜷缩在寒风里、连一顿热饭都要省着吃的青年,四年前曾是威震三界、统御玄门、令神魔俯首的鸿蒙玄主。他以凡骨逆登神位,以微末之姿横扫诸天,一手执掌混沌法则,一念可定乾坤生死,麾下有七十二玄将、三十六洞天,所到之处万灵朝拜,诸邪退避。就在他登基玄主大典那日,最亲近的师弟墨尘,联合域外天魔、上古叛神、玄门内奸,布下“灭神诛仙阵”,以他守护的凡界亿万生灵为质,逼他自碎神格、自毁道基、分裂神魂,从九天之巅狠狠坠落。等他在江滩淤泥里醒来,修为尽失、记忆残缺、道基破碎,只剩一具脆弱凡胎,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伤痛。从至高玄主到市井流民,从云端跌入泥沼,主凡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急于寻仇。他隐于宁州老码头,打零工、搬货物、守仓库、捡废品,在最底层的烟火气里苟活,尝尽人间冷暖,磨平一身棱角。他只想安安静静过完馀生,把那段血染的过往彻底埋葬,可命运从不容人逃避,有些宿命,从他诞生那一刻起,就已注定。
夜色渐深,雨丝更密,码头几乎没了行人。主凡抱紧保温桶,想等身上寒气散一些再回出租屋——那是一间不足六平米的杂物间,漏风漏雨,却已是他能负担的极限。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码头深处废弃仓库区传来,伴随女孩压抑的哭泣、布料撕裂声,还有男人粗俗下流的调笑与威胁。“小美人,别挣扎了,这鬼地方没人会来,乖乖从了赵少,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就是,赵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敢跑?再跑把你扔江里喂鱼!”“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那枚玉牌不是你该拿的,交出来饶你一条命!”主凡抱着保温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平静的湖面,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四年凡尘生活,早已教会他明哲保身。如今他修为尽失、道基破碎,连最基础的玄力都无法调动,一旦惹上麻烦,暴露气息,当年追杀他的仇敌必定循迹而来,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可女孩的哭声里满是绝望,象一根细针,刺破他尘封已久的道心。当年他修玄、护道、镇杀邪魔,本就是为守护无辜苍生,不让黑暗吞噬光明。如今虽跌落凡尘,可刻在灵魂里的底线与坚守,从未改变。主凡缓缓站起身,把保温桶放在水泥墩后,裹紧工装外套,顺着声音,一步步走进漆黑的仓库区。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贴在额前,遮住眼底情绪。仓库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灯光,勉强照亮前路。地面满是积水与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转过一栋坍塌的仓库,眼前景象让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四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壮硕的保镖,正把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堵在断墙角落,女孩头发凌乱,脸颊红肿,嘴角带着血丝,白色羽绒服被扯破好几处,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黑色锦盒,身体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恐惧与倔强。女孩叫林知意,是宁州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今天来老码头做近代建筑调研,意外捡到一枚刻着玄纹的古旧玉牌,那玉牌正是主凡四年前坠落时遗失的玄主令残片。她刚把玉牌收好,就被赵氏集团公子赵天昊的人盯上,赵天昊早就看上林知意的美貌,又察觉那玉牌不凡,便派人一路堵到这废弃仓库,想人财两得。在这荒僻码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绝望淹没了林知意。
“把锦盒交出来,再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光头保镖伸手就去抢锦盒,眼神凶狠。林知意拼命摇头,把锦盒抱得更紧,这是她意外捡到的东西,直觉告诉她绝不能落入这些人手里。“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头保镖怒了,抬手就朝林知意脸上扇去。就在这巴掌要落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放开她。”四个保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主凡,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哪来的臭要饭的?也敢管赵少的事?”“穿得破破烂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断腿!”“在宁州,还没人敢得罪赵少,你是活腻了!”在他们眼里,主凡身材单薄、衣着破旧,一看就是底层苦力,随手就能拿捏,根本不值一提。主凡没有理会嘲讽,一步步走出阴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面容清秀,眼神平静无波,可那平静深处,藏着俯视万古的冷漠。他见过诸天崩塌、万族寂灭、神魔喋血,眼前几个凡俗保镖,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我再说一遍,放开她。”主凡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久居巅峰、执掌生死的威严,即便无半分玄力加持,也让人心生敬畏。光头保镖脸色一沉,被主凡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慌,随即恼羞成怒,他在宁州横行多年,还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不知死活!”光头保镖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带着恶风砸向主凡面门,他常年练拳,出手又快又狠,这一拳下去,普通人必定头破血流。林知意吓得闭上眼,满心愧疚,都是自己连累了这个好心的陌生人。
可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清脆骨裂声与撕心裂肺的惨叫。主凡微微侧身,轻松避开拳头,右手如铁钳,精准扣住光头保镖的手腕。他未用丝毫玄力,只凭刻入灵魂的战斗本能、对人体弱点的极致掌控、千锤百炼的肉身反应。指尖微用力,光头保镖的手腕以诡异角度扭曲,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