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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污(2 / 2)

,却没有一次在那双清冷深幽的眸子里,读到过那样的绝望。他看着她的泪水,才是真的恨入骨髓,满心绝望。旁人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恩典,他那般轻易的拱手奉上,求着她,哄着她,可于她来说,却比要她命一般还要可怕。…还能如何,还应如何。

留在他身边,居然竟比身处那狭小破败的针工房还要可怖,还要糟糕。他只觉一团怒气冲上心头,随手便将床边的灯盏推翻。烛火扑地,发出一声闷响。平日里只负责盯着她的禁卫忽然翻窗潜入,手里拿着一方绣帕。

卫祈烨在黑暗里凝了双眸,一时怔愣无言,半响却觉得心头好似被轻轻拨了一下,燃起一丝类似于希望的念想。

可是她…终于肯服软了?

可是她亦也有那么一瞬念起自己,于是绣了信物给他?他接过那样针脚歪歪扭扭的帕子,只觉额头微痛,唇边的笑却已压不住,在夜色里缓缓浮了上来。

禁卫却抬眼觑了他的神色,半晌方低声回禀:“……姜姑娘绣了方绣帕,似乎想要悄悄托人,带出宫外变卖。”他只觉气血上涌,近乎是拼命忍着,才克制着怒气没有杀人。缺钱吗。

他生来便坐拥一切,但凡做他的女人,但凡肯留在他的身边,天地万物,他自然什么都可以给她。

可偏偏,如此蠢货竞然不管不顾地推开他。生活分明已经那样苦了,偏还如此执拗,还要用如此难堪的方式去换些银两。甚至即使这般,都不肯来求他。那日雨势渐消,他垂首坐在床榻前,发白的指尖攥紧那方绣帕,身影如玉山倾覆,修长的暗影覆在地上。

声音却低低泛着颓色,随即隐入雨雾之中,很快便消弭不见。“她想卖什么,都暗中买下来。”

他那时甚至本已经可以克制自己,远没有如最初那几日,钻心噬骨地想她。可后来日日看着面前禁卫送来的那些物什,从小小一方绣帕,到一块平口荷包,再到绣着鸳鸯或交颈天鹅的香囊……他甚至竞不敢想,她绣着这样花样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胸腔内暗涛汹涌、恨海难填如他,却也不得不垂着眼帘承认,姜慕的绣工,倒是一日比一日精进了。

他照她的绣活的好赖,决定折买的银两。她要公平,他便给她公平。后来针线愈好,她得到的赏钱也愈高。

没良心的人却似乎会错了意。

禁卫回来禀报,说那日她抱着装银两的袋子,夜里躲在暗处,乐得合不拢嘴。

她以为是遇到了只喜欢鸳鸯花样的大主顾,往后绣着鸳鸯的形形色色的香囊也愈法多了起来。

到了后来,温德殿桌案后,博古架最里侧的那层小抽屉,已然满得再也装不下了。

他吩咐禁卫她所有的绣活都不得遗漏,一一原样拿回来交给他。却有一日,那禁卫跪地自请谢罪。因无意错失,她新绣的那一只素绫浅青底的鸳鸯香囊便和他人做的绣活混入,已被带出宫外,卖了出去。他勃然大怒,罚了那禁卫三月月俸,又派人好生追回,将那把香囊买走,带了半日招摇过市的城东二郎一顿毒打。<1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她的嘴巴都硬得很,竞没有一次回来求他。姜慕并不知道此刻皇帝看着自己神色翻涌,心底在想什么。她一向不会揣测圣意,如今被他抓了现行,已经生了了却之意。又因到底方才的药灌得极了,一直低低地咳着,她掩着嘴唇,这才发觉卫祈烨立在床前不远处,已经半响未曾说言语。他的龙袍因方才抱了她,已经染上脏污,又因方才药汁洒了大半,胸口的龙纹便也被污渍掩了大半。

她垂着眼帘,只不禁自嘲地想着,眼下若是仍在宫中,俨然又是一条足以千刀万剐,再也别想活下去的罪名。

见她唇边漫上一丝极冷的笑意,男人似乎将歇的怒意复又被她点燃。他不明白,分明从前对一切都淡漠无情的自己,为何每每见了她,所有情绪都如此轻而易举地便被牵动。

他跨步向前,一个抬手便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那样清冷白皙的脸上流露短暂一瞬的惊慌,却又很快如星点火光般熄灭。他却俨然最受不得她这般。

无悲无喜。

卫祈烨一个抬手,却已是将身上沾了污渍的龙袍反手脱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片刻未歇,已是附身上前,去掀翻她的衣物。那沾满泥土、污渍、汗水的宫装,早已脏的不成样子。不过薄薄一片,被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撕成几半。他挑眉看向她,看着她方才还平静无澜的脸庞,如今终于蹙起眉心,闪过一丝惊慌,他方觉痛快。

到底他也不过只是一具肉体凡胎,亦不必事事都做得光明磊落。何况她也不过是一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那么他,便自然可以做永不停歇的禽,兽。姜慕被铺天盖地的吻迷了神智,裸/露的肩膀很快便起了层层颤栗,许久未见如此狂风暴雨,她已脑内一片空白。<2)可似乎早已对她从前屡屡逃跑的劣迹铭记在心,那些炙热的吻将歇片刻,只听“撕拉"声响,却是衣帛碎裂的声音。他扯了本已残破的衣服,撕成布条,三两下便箍住她的腕骨,不过反手一推,便将她双腕高举,牢牢反缚。

打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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