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众妃便匆忙低下头,连忙起身请安。晨昏定省由贵妃主持,原本名不正言不顺,可至今数月有余,江颂月待下亲和,张弛有度,反倒渐渐愈发在众人间有了威望。殿内茶气氤氲,袅袅盘旋。
唐煦容瞄了眼身边仍空荡荡的座次,手里的团扇终是停了下来。“今日倒是好生让嫔妾领教一回,如何才叫做恃宠生娇。”她人缘向来不好,如今一言,殿内暗流顿起。四下反倒渐渐响起赞同的声音。
新妃受封,依着规矩,谁人不敢翌日早早便来请安?便是觉得贵妃担不起晨昏定省这样的重责,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也未免太出格了些。
昨夜姜慕乍然受封一事,本便如平地惊雷。历经一整夜,如今众人也都几乎打听清楚了,如今只待今日能趁着请安的功夫好生看看她。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方才能掀起这般滔天风浪。可苦苦等了这样久,甭说个人影,便是连一丝气味儿都闻不着。饶是人前一向温柔持重的郑容华,如今眼下的鸦青遮不住,连一向唇边温婉的笑也平添了几分讥讽的味道。
宁修媛本是将门之女,才入宫不久,如今静静地端着茶盏,自然也品出了殿内暗流涌动的气息,又一转念,自己半月前风光入宫,彼时众位妃子虽神色亦算不得多好,却远远比如今知方寸的多。
便不免暗自思忖,可是这位新封的容贵人,当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聆安夫人如今是宫中位份仅此于贵妃之人,正二品的夫人之位,虽常年累月闭门不出,如今自打晨昏定省的规矩开始,也十分给贵妃面子,近乎是强撑着身子,日日都来。
她闻言淡淡抿了口手边的清茶,许是骤然添了热气,不免低咳不已。半响方掩唇一笑,“新妃受封,许是舟车劳顿,还没缓过来罢?倒也无妨。”唐煦容人前从来都不看闻鸳一限,听了只蹙眉往身旁剜了个白眼,却是轻哧一声:
“也对。舟车劳顿……谁人不知,昨夜暮色深沉,那姜氏可是和皇上一架马车自广善寺回宫的?”
还未等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的模样缓缓落下来,唐煦容便接着道:“也不知道这姜氏念的是哪门子的佛经,竞能这般勾人心魄……看来呀,咱们宫里的经阁,可是要再精进一些才是呢。”柔美人冯菀出身清贵,已经听着不妥,如柳叶般细致的黛眉微微蹙起,方要开口,便听远处冷冷一声响起。
“够了。”
江颂月面带冷色,只垂眸看着殿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