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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哄(1 / 3)

第61章诱哄

整整守了一夜,姜慕也实是乏了。

齐福立在一旁,见她面下两片鸦青难掩,神色更是倦怠的很,便恭敬道,“容主子请先回宫好生歇息罢。圣驾这边若是再有动静,奴才自赶忙去请您。”待回到清晖宫,她却也觉得劳心不已,连早膳都未用,便合衣而卧。如此一觉竟睡到傍晚时分。暮色沉沉,今日各国使臣先在金銮殿朝贺,随后又移步至乾光殿赴晚宴,此刻宫中各处乐声不绝,还有不少王公亲族入宫赴宴,熙熙攘攘,自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她知道皇帝诸事缠身,必然十分忙碌,应是不会再召她了。如此反倒心底松了口气,便也懒懒生了暇意。

姜慕披了件轻薄的外披,向后院行去。自己之前从御花园菜畦带回的菜苗,早有辛勤的宫人帮她一株株理好,仔细栽在花圃中。那片碧绿随风轻曳,因泥土才才翻过,尚还散着湿润的清新。角落里更是有几株并不起眼的草药,在霞光里轻然摇晃。佩茵虽然不懂这些再寻常不过的菜叶子究竞有何宝贵,但见到姜慕的模样如此珍重,便也连忙吩咐底下人愈发勤恳照料。如此,不过几日,这些草苗的长势便愈发喜人。姜慕却心底暗自期盼着,这些草苗可以长得再快一些,更快一些。长乐宫。

因着恰逢节庆,常年萧索的殿内也焕然一新,四处挂着崭新的绸幔和琉璃角灯,连往常终日弥漫的苦药味儿也淡了许多。窗外月圆依旧,天色渐沉,尚且还泛着灰白。聆安夫人闻鸳披着件素青底对襟小衫,斜倚在窗前软榻上。寂静间,却有一披着斗篷的身影踏夜而来。一路脚步匆匆。瑞才人唐煦容甫一入殿,便熟悉入了殿,熟悉地将外披卸下,又匆匆给闻鸳见了礼。

“义姐。”

白日里素来张扬的娇俏面孔,唯有在长乐宫时,那双杏眸方才将那些锋芒和张狂尽数卸下,只余温顺。

聆安夫人抬起眼眸,柔声笑道:

“如此节庆,不去宴席那儿热闹,怎的又来瞧我了?”瑞才人看了眼聆安夫人苍白的面孔,眼神便不自觉便柔软几分。“白日里人多眼杂,难免不落人口舌。至于那宴席,昨夜生了那样大的事端,眼下谁还有心思再去看那劳什子歌舞……闻鸳闻言敛了神色。

她出身将门,自幼便见惯权势翻覆。饶是如此,却也知道此次郑柔嘉乃是犯下滔天的罪孽。

不然单凭那一向护短的太后,又怎会真的狠心,在皇帝尚还昏迷之际,便将其逐出宫门?

“以催情之药掺入御酒,以行邀宠之计……倒也当真是胆大。竞连损害龙体都不顾了。”

瑞才人冷嗤一声,标志的杏眸一翻,唇边挂起抹鄙夷的笑:“还以为郑家的女儿能有多大的本事,没曾想竟也使出这般下作的招数!”又接着道:

“慈宁宫怕是俨然丢尽了脸面,才迫不及待要撇清关系……只是到底那位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想要维护郑家的体面。不然以郑柔嘉的罪行,少说也要贬入冷宫的,她倒好…届时修行几日改名换姓,照样恢复自由身呢。当真是可笑至极!”

聆安夫人看着唐煦容越说越愤然的样子,唇边不由得缀了几分笑意。唐煦容心底一愣,难免有些赧然。

“姐姐莫不是另有看法?”

闻鸳抿唇轻笑,“再如何想,如今也构不成咱们的阻碍。我只是看妹妹这幅义愤填膺的模样,觉得有趣罢了。”

唐煦容一向待自己这位义姐很是尊敬,闻言不禁杏腮微热,低声道:“姐姐神机妙算,昔日便告诫嫔妾郑氏不足为患……还说哪怕姜氏眼下得宠,咱们也得按耐不……”

闻鸳抬起眼帘:

“我知道彼时郑氏挑拨,害得姜氏和帝心生了嫌隙,你便暗中买通了郑年,克扣了清晖宫的用度。我之所以未曾阻拦,不过也是想看看到底皇上待姜氏,究竞有几分真心。”

唐煦容屏了呼吸。

闻鸳扶着榻前把手,缓缓站起身来。

这些年来她常年病弱,肌肤近乎泛着一种异样的白,在灯烛之下愈发清冷。她在殿内踱着步子,随即低低的声音似从远处漂浮起来:………入宫时日除了江贵妃,便是本宫和王问琼待得最久。昔日本宫更是眼看着这些姐妹对皇帝从满心爱慕,由爱生痴,再由痴生冷。甚至这宫里的日子,竞也愈发难熬了。”

她顿了脚步,只轻轻一笑。

“皇上是真心实意地看重她没错。可便是如此,却是对我们的大计再好不过。”

唐煦容半紧张半殷切地抬起头,仰望着闻鸳。却听其道:

“无论是从前的王问琼亦或是昨日的郑氏,谋求的都不过是帝宠罢了。可我们偏偏想要的…”

唐煦容心领神会,低声接道:

“却是那张皇位。”

此番中秋属实热闹,宫中盛况空前。

四方使臣云集大昱,足足热闹了数日。礼部上下忙得昼夜不息,光是往来的文书便如流水一般终日不绝。

卫祈烨白日忙着召见诸国使臣,到了夜里又有段医正仔细照看,按时嘱咐御前煎药,更是需亲眼看着皇帝将那些药汤徐徐喝下方才作罢。段孟医术高超,性情耿直之余又不失人情世故,言语间也算得上有分寸。卫祈烨此前不曾多注意他,如今却也觉得此人可用。御前做事,背景自然要清楚明白,他便打发人去暗查段孟。方知此人虽凭着医术和资历成了医正,但平时也不过是多为些宫嫔太妃问诊罢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往来,只早前还与永和宫往来稍勤一些。“据说段医正的夫人,和慎嫔主子的母亲乃是同乡……”卫祈烨放下手中的药碗,只觉喉中苦涩未散。药碗旁侧早已规规矩矩地放了一小碟润口的蜜渍梅子,他不过一瞧,便勾唇轻笑起来。

他一向自诩堂堂男儿,逢事自当坚毅。药苦便罢了,自小便也从不叫喊,只是一味忍着。

可不知自何时起,每每喝完药或茶水后,却也渐渐习惯了添一两粒梅子压味。

细细追溯,大抵却是自从前姜慕在御前侍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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