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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撷(2 / 2)

内四处走动,旁人都因她在清晖宫奉差而无不高看一眼。念及此,佩茵愈发挺了挺胸脯,很为自家主子自豪。又见湖色潋滟,忍不住便轻声道:

“还有呢,奴婢亦是才才听说,说此次越王爷的病情,实则另有隐情呢。”左右最近姜慕可以言语之事已经人尽皆知,佩茵从前便在人前压抑了甚久,唯有在寝殿时方能和主子说几句话,眼下趁着四下无人,便愈发开了话匣子“听说越王爷一表人材,但早年间曾倾心某位绝世贵女……两人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佩茵未分配到清晖宫做事时,曾在宫里的经阁担差,彼时日子清苦,唯有成日里和旁的宫女聊些宫中秘闻,方才得以度日。如今她说到兴起处,双颊微红,忍不住伸了双手比划着。“可惜天不遂人愿,越王爷这等相貌、才情,爱慕他的世家女却是数都数不过来。那位贵女思念成疾,后来阴差阳错另嫁他人…二人这才分开,可王爷情深意重,却是至今都无法忘怀呢。”

姜慕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眼见四处车前草肥厚青翠,长势甚好,刚要迈步向前,她的指尖却忽然一顿。

却见阳光照不到的石缝间隙,几株淡淡的黄色随风曳动。姜慕心中一跳,屏住呼吸拿指尖轻探,却见那几株叶子藤蔓细长,淡黄色如钟的小花浅浅垂着。

她已是全然顾不得耳边佩茵仍在絮絮在说着什么,呼吸已然慢了一拍一一竟是多年未曾见过的断肠草!

佩茵仍在耳边絮絮道,“所以这些年来,传闻便说王爷其实是为情伤……这次反复,恐也是思及旧事所致呢。”

姜慕不动声色地将那几株淡黄色的小花与手中其他采好的草药收拢在一起。末了,才抬眸看向佩茵。

她忆起送御驾回京那日,自人群中匆匆瞥了一眼越王,只觉得其面色一丝血色也无,在阳光下愈发白的晃眼。凡行医者,望闻问切自是根本,姜慕便笃定地轻声道:

“看越王爷的面相,应是时日无多了”

话音未落,原本还静谧的风声忽而一乱。

却见湖畔半人高的芦苇丛骤然一荡,却传来一阵俨然压抑不住的轻咳。姜慕和佩茵登时面面相觑,皆被唬了一大跳。佩茵更是吓得面色都发白,忙向前一步护在姜慕身前,“谁、谁在那里!只见草叶晃动不已,从中拨开。

而眉目清冽的男子已经撑手起身,从那半人高的草丛中走了出来。依旧是寒如冷玉的一张脸,身上如旧覆着大氅,但连同颈肩的狐狸毛领口,都沾染了不少草屑。

他身后,则是一根长长斜插在石缝间的鱼竿。只因这草丛实在茂密,又有数棵参天古树遮蔽,方才姜慕和佩茵一路行来,才全然没有察觉。眼下病色覆着他的面容,却半点未损其风骨,反倒添了几分易碎的清雅。越王一连咳了数声,眸光轻轻扫了一眼身子轻颤不已的佩茵,又向手里拿着一把绿叶的姜慕看去。

他平日最守礼节不过,眼前这两个人方才在湖边说小话甚久,主子没有半点架子,奴婢又多嘴多舌……哪里像个样子。越王拿着锦帕掩口,半晌气息方才恢复平稳。佩茵只觉得阳光笼着他修长而瘦削的身子,竞像极了话本里的病骨公子一般,提心吊胆之余,却已然有些看痴了。

却见越王眉眼中仅有的一丝恼怒已全然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他对姜慕道:

“本王身子是不算好…可昭仪为何要咒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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