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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文(1 / 2)

第71章戏文

酒过三巡,太后只觉身子乏累,只淡淡地吃着茶。恭郡公夫人向来十分亲近太后,瞧见她眼下神色恹恹,便道:“太后今日可是还未听折子戏罢,以往每到宴席,您都得听几处喜欢的戏,方才觉得这宴才算尽兴呢。”

聆安夫人位于妃嫔左侧,见恭郡公夫人如此说,便盈盈笑道:“自然了。听说今日司仪司光戏码便排了好几遍,不仅有太后娘娘向来最爱看的天香引,还有些别的新戏呢。可该有的热闹。”太后缓缓将茶盏放下,眉眼已然带着疲意。“瞧瞧,看来今日这戏哀家不听倒不成了。”又吩咐身边的棠疏取了早已给各桌拟好的戏单仔细看过。太后随手一点,“老听陈年那么几出戏却也无甚意味。”便对着早已静候的司仪内侍道:

“既然排了新戏,也让哀家瞧瞧新鲜便是。”说话间乐声渐起,已然见戏班扮上,台上帷幕徐徐拉开,台上已是衣香鬓影,香烟萦转。

却是一出改编自《长生殿》的《雪夜别》。这出戏讲的则是一名清贵书生久病缠身,和爱慕之人阴阳永隔的故事。

太后未曾听过新戏,如今也来了精神,便闲闲靠着身后软垫,随着丝竹乐声轻点指尖。

却见台上一清贵书生,模样秀净,但病骨支离,灯影映照其苍白俊秀的面孔。而另一厢,则是一名婢女扮相的女子娉婷走来。女子身段窈窕,然沉默寡言,虽一心爱慕书生,但怯不敢言。谁知书生亦对那婢女百般照拂,凡是婢女的刁蛮主子平日欺辱于她,书生都在身后为其解决。

友人便问书生:

“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模样,可是情动?”

而另一幕,伴着场景轮奂,却已是春意盎然之景。但见那婢女临窗而立,树荫之下却是书生仰头而望。他名门出生,如今进京赶考,不日便将谋取功名,婢女相思入骨,却因已被主子进献给另一高门做小妾,只得含泪而望。两人自知再无来日,双双泪流。书生叹唱:“你我隔着金阶玉阙,此生如何并肩?”

婢女拭泪哀泣,“奴婢即便来日嫁了旁人,也只愿公子一身顺遂,安康无忧。”

戏文唱到这里,已近尾声,许是这新戏着实悲惋的缘故,方才还嘈杂的宴席已然安静至极,唯独丝竹之乐萦绕在殿内。太后抚着袖口,眉眼低垂着,看不出究竟是何神色。而席间端坐的越王,久经病弱本就面无血色,如今愈发面色苍白。但听茶水交错,聆安夫人道,“这出戏虽说是改写的长生殿,却实是怅惋。”

恭郡公夫人不知所以,亦随之应和着:

“确实可叹可泣。只是到底今夜团圆夜,久未听旁的旧曲,眼下倒也有些念着了。”

此言一出,两位随列的太妃亦连声应是。

于是台上又接连演了两出《目连救母》以及《龙凤呈祥》,自是吉祥团圆至极,如此,宴席方才将尽尾声。

瑞才人唐煦容今日席间倒是久违地安静许多,如今方才细细拿茶水漱了口,又慢条斯理拿帕子擦拭,当道:

“虽是新戏,却也隽永怅惋。只是嫔妾向来最看不得天人相隔这般戏码,实是感慨良多………

慎嫔王问琼方才自这场戏伊始便静默坐着,如今已是眼皮狂跳不已,连身子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若说这阖宫之中,清楚整件事来龙去脉之人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却恰好,便包含一个她。

她不禁想到,昔日那被废的郑氏故意拿此事做文章,当即便触怒龙颜。可眼下一一

王问琼斗胆悄然抬起眼眸,却见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男人,颜容矜贵无双,鬓发齐整,眉目冷然,好似神色一如往常。可王问琼稍稍垂了眼眸,便恰好瞥见皇帝半掩在袖筒之下的手,已然发白捏紧,紧紧攥成拳头。

不过须臾,王问琼已是心惊胆战。

要知道,昔日姜慕便是她的永和宫里出去的,以如今皇帝宠爱她至极的阵仗来看,若是有朝一日,皇帝当真知晓自己曾经真的动过将姜慕献给越王的念头,甚至有意制造机会给他二人偶遇……

那她才是真真正正的活不成了!

今日这出戏,俨然是有人暗中策划好了一切。宫里少了一个郑柔嘉,却俨然有人早已按耐不住,竞然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了比郑柔嘉还要阴毒的招术!

此招虽然阴毒,但胜算却极大。极易让人浮想联翩的戏文,恐怕若是不解释清楚,那么不仅越王、姜慕,便是从前与此事有关的自己,都要自身难保!心思回转间,王问琼额间早已浮起层层冷汗。而席间只见翊妃接着话道,“《长生殿》本是经典戏目,个人寓意谁人不知?如今这出戏改得倒还算是几分新意。”其余几位命妇也不禁点头应和起来,又因那书生扮相极好,将那副病弱模样演的极为出神,倒全然不像是凭空想出来,而似有了依照一般,一时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京城小道消息向来灵通,饶是从前太后的亲外甥女被废之时,亦有坊间传言不休,说不仅仅是因为郑氏不知检点,给皇帝下了谜药试图固宠,更是因为其曾经一语道破如今越王殿下不可告人的一段心事之故。越王清贵无双,却因病弱清寂而至今未娶。这样高不可攀、贤名远扬之人,待万事万物都如春风拂面,却偏偏曾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照拂有加.……

任是谁,也不禁会产生几丝浮想。

只见任席间交头接耳不止,皇帝却突然自龙椅之上站了起来。他撩起宽大袖口,随手向身后甩去。头上玉冠纹丝不动,在灯烛之下闪着冷翠光泽。

那双眼眸锐如鹰隼,冷冷掠过殿内坐着的众位妃子,却看也不看紧坐在他身旁的姜慕一眼。

只听他冰冷的声音顺着香烟浮旋,徐徐落下。“朕乏了,众卿尽兴便是。”

身边的几名内侍自是大气都不敢喘,亦步亦趋地跟着。而皇帝待方要迈步,又似想起什么,却回身顿住脚步,看向席间脸色苍白的越王。

电光火石之间,殿内却几乎有两道女声交叠响起。一声自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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