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成为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
而她更清楚,洛璃那丫头——
那个在葬星海眼边缘,第一次见到他们时,明明害怕得手指都在发抖,却依然倔强地挡在她身前,说要“保护慕容姐姐”的丫头——
是这片星空下,最后一个完整的、未曾堕落的星灵王族血脉。
“……多久?”高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紫苑没反应过来。
“墨渊的舰队,从源墟到葬星海,需要多久?”
紫苑一怔,随即迅速推算:
“以葬星级战舰的正常巡航速度,大约七日。但如果他强行燃烧星核、不计代价地急行军……”
她顿了顿,声音艰涩:
“三日。”
“最多三日。”
高峰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那具布满裂纹的半概念化身躯,在站起的瞬间,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瓷器摩擦的细碎声响。
但他站得很稳。
慕容雪也站起身,与他并肩。
她没有问“你要去吗”。
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转头,看向紫苑:
“源墟的临时传送阵,最远能定位到哪里?”
紫苑眉心印记急速闪烁,片刻后:
“银白草海的祝福之穗,根系最远可以延伸到归墟边缘的‘万骸山’旧址。那里是归墟与现世法则的交界处,从那里到葬星海……”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如果全速赶路,可以缩短到……一日半。”
一日半。
比墨渊的舰队,快一倍。
但代价是——
“启动这种级别的跨域传送,需要消耗海量的生命本源。”紫苑的声音低沉,“草海的祝福之穗,积蓄万古的力量,方才那一战已经消耗大半。如果再强行开启传送……”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片银白草海,是母神亲手种下的、万界生灵最后愿望的寄托。
如果连这最后的祝福都耗尽——
下一次,当源墟再次面临入侵时,它将再无任何防御手段。
高峰沉默。
慕容雪沉默。
紫苑也沉默。
良久。
高峰开口,声音平静:
“开启传送。”
紫苑猛然抬头:“你疯了?草海如果耗尽——”
“我会回来。”高峰打断她,那双重瞳直视她的眼睛,“源墟是雪儿的家,是母神等了万古的地方。我不会让它成为无防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誓言:
“我会回来。”
“带着洛璃。”
“带着胜利。”
“然后——”
他转头,望向海底那道已然闭合、却依然留有细微裂痕的归墟裂隙:
“我会履行对母神的承诺。”
“送她回家。”
紫苑死死盯着他。
盯着他那双重瞳中,与片刻前判若两人的、沉静而不可动摇的决心。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不害怕。
他只是——
在需要害怕的时候,选择了去做该做的事。
从黑风峡到归墟海眼,从化神初期到如今濒临寂灭的边缘。
他从来如此。
“……疯子。”紫苑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她转身,大步朝银白草海边缘走去。
“一个时辰后,传送阵可以开启。”
“这一个时辰,你给我老老实实养伤。”
“别死了。”
她的背影,走得笔直而决绝。
慕容雪看着紫苑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高峰。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闭上眼。
眉心那点翠绿朱砂中,冰蓝色的冰裔印记与金绿色的生命源纹,再次开始缓慢流转。
她将自己的感知,沿着两人掌心相触之处,悄然探入高峰体内那纵横交错的裂纹网络。
不是治愈。
不是修复。
而是——
分担。
她无法将他的归墟绑定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她可以,将他体内正在缓慢滑向寂灭的“存在感”,分一缕到自己这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蕴含无尽生机的肉身之中。
如同当年在黑风峡,她为他挡下那道致命的九幽寒毒。
如同百年残灯之中,她每一次在濒临消散的边缘,感知到他燃命呼唤时,拼尽全力点亮的微光。
她从未后悔。
也永远不会后悔。
高峰感知到她的意图。
他微微一怔。
然后,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知道,此刻的他,不能倒下。
而她的分担,是他此刻唯一能接受的、不会让她陷入同样险境的——温柔。
时间,在这片翠绿海洋边缘,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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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银白草海边缘。
紫苑站在那片被无数金绿草叶簇拥的玉台之上,眉心源灵印记燃烧到极致。
她的脚下,那一片方圆百丈的草叶,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生长。每一片草叶边缘的金丝纹路,都亮如烈日,无数道金绿光丝从叶尖探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座极其繁复、极其古老的空间法阵轮廓。
法阵中央,一团混沌色的空间漩涡正在缓慢成形。
那漩涡边缘,隐隐可见归墟边缘特有的灰寂雾霭,以及万骸山旧址那些破碎星骸的虚影。
传送阵,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