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善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胡子,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两段记忆,一段是这一生的,从1978年到现在;另一段是上一世的,从1937年到1944年,你信吗?”
胡适雨没有立即回答。他认真地看着白衫善,看了足足一分钟。
“说实话,作为一个科学家,我不信。”胡适雨说,“但作为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不是在胡说八道。所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衫善开始讲述。从一个月前在办公室醒来开始,到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到研究冰可露日记的发现,到笔迹的吻合,到手术技巧的熟悉,到一切细节的映射。
他讲了整整两个小时。胡适雨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当白衫善讲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隐约照进来。
“所以,”胡适雨终于开口,“你认为你其实是穿越了?从2023年穿越到1937年,在那边生活了七年,牺牲后,又回到了2023年,但失去了那段记忆?直到一个月前,记忆才突然苏醒?”
“我不知道。”白衫善诚实地说,“这听起来太荒唐了。但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胡适雨站起身,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白衫善眯起了眼睛。
“老白,”胡适雨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点:无论那些记忆是真是假,你现在是2023年的白衫善,南京医科大学的教授,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你不能让那些……‘记忆’,毁了你现在的生活。”
“我没有想毁掉现在的生活。”白衫善说,“我只是……需要弄清楚真相。”
“那就去弄清楚。”胡适雨说,“用科学的方法,而不是沉浸在那些‘记忆’里。你不是在研究冰可露的日记吗?那就继续研究,把所有疑点都查清楚。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总会找到更多的证据。如果是假的,也能找到漏洞。”
白衫善看着朋友,忽然感到一丝温暖。至少,有人愿意认真听他说这些荒唐的话,而不是直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谢谢。”他轻声说。
“别谢我,”胡适雨摆摆手,“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能和我分摊房租的好室友。还有,明天你还有三台手术,今晚早点睡,别再熬夜看那些资料了。”
那天晚上,白衫善很早就躺下了。但他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两段记忆在交织、碰撞。
2023年的记忆告诉他:你是白衫善,45岁,外科教授,生活平静而充实。
1937-1944年的记忆告诉他:你是白医生,战地医生,你爱过一个叫冰可露的女人,你为她付出了生命。
哪一个是真实的?
或者,两者都是?
他想起冰可露日记最后一页的那句话:“我相信,总有一天,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我们会再见。”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现在,他回来了。
但他回来得太晚,她早已不在。
这份迟来的“重逢”,到底有什么意义?
白衫善闭上眼睛。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条小溪,看到了月光下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听到了那个问题: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会结婚吗?”
而这一次,在2023年的这个夜晚,在寂静的卧室里,他轻声回答:
“会。”
泪水无声地滑落。
无论那是梦境还是真实,那份爱,那份等待,那份跨越时空的承诺,都是真的。
而他,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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