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眼界。”
“看看咱们这位跑路的明星企业家。”
李达海看着落在面前的复印件。
眼皮猛跳了一下。
不是已经物理覆写了吗?
他怎么可能还有东西!
李达海强压下内心的翻涌。
低头看向文档。
只扫了一眼。
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杯盖在虎口处发出轻微的“嗑”声。
那是一份清淅得不能再清淅的过桥资金凭证。
上面盖着省国资委鲜红的公章。
还有张玉龙旗下多家空壳公司的法人签名。
三百馀亿的巨额担保借款。
全部以“青绿山水”示范区建设的名义。
从省属国企的帐面违规出海。
流入了境外离岸账户。
每一笔资金的流转路径、时间节点、审批签字。
历历在目。
触目惊心。
这绝不是伪造的。
这是最底层的内核系统数据。
李达海的左手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表带。
反复摩挲了三下。
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暴露了什么。
他赶紧把手收回桌面以下。
但那几张薄薄的a4纸。
已经压得满桌人喘不过气。
原本还在附和的本土派厅长们。
此刻看到凭证上的数字和公章。
一个个面无人色。
住建厅长王志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认出了那几份审批表上的签名笔迹。
有些,就是他自己的。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每一声,都象一记耳光。
“看清楚了吗?”
楚风云冷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三百馀亿。”
“以空壳公司名义套取国资担保。”
“然后堂而皇之地洗往海外。”
楚风云将面前那份凭证的复印件推到桌面正中央。
指尖重重点在上面的公章上。
“达海同志。”
“你来告诉我。”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达海脸上。
“这叫企业经营不善?”
“这叫商业纠纷?”
李达海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一只手扼住。
半天发不出声。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在红木桌面上砸出一个微小的暗点。
李达海咬了咬后槽牙。
到底是修炼了二十年的人。
他强行挤出一句话来。
“楚省长,这些材料的来源——”
“是否经过合法合规的取证程序?”
最后一搏。
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
这是所有被动方最本能的反击。
在体制内,程序正义高于一切。
如果取证过程有遐疵。
哪怕证据是真的,也可以被推翻。
楚风云没有动怒。
甚至微微点了下头。
“达海同志这个问题,提得好。”
“提醒了我一件事。”
楚风云转头看向方浩。
“把省府特批的尽职调查授权书编号念一下。”
方浩翻开随身笔记本。
“岭政督办〔2019〕47号专项授权。”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备案。”
“授权单位:书云基金专业审计团队。”
“授权范围:省国资委内核资产尽职调查。”
方浩合上笔记本。
“昨晚省政府督查室值班主任带队到场。”
“会同两名督查专员。”
“对国资委机房实施应急接管。”
“全程执法记录仪拍摄。”
“所有涉案设备均已依程序登记、封存。”
方浩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接管记录编号、督查专员签章、封存清单——”
“全套程序文档,随时可以调阅。”
这套组合拳,滴水不漏。
省府特批授权——取证合法。
督查室现场接管——程序闭环。
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物证锁死。
三重保险。
李达海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被当面剪断了。
他的右手食指停止了叩击桌沿。
整个人象被抽掉了脊梁骨。
靠进了椅背里。
会议室更静了。
方浩的肩膀上。
那支黑色录音笔的红灯。
一闪一闪。
安静地记录着这间屋子里的一切。
项新荣馀光扫到那盏红灯。
手里的笔微微发颤。
楚风云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项秘书长。”
声音冷冷地扫过来。
“你不是要记纪要吗?”
“记。”
楚风云一字一顿。
“经省政府碰头会审议。”
“金玉满堂烂尾案存在重大国有资产流失嫌疑。”
“绝非普通商业违约。”
“省政府正式将相关线索及证据材料——”
“移送省纪委,提请依法激活立案审查。”
——这就是定性的分寸。
省长不能代替纪委做刑事定性。
但省长可以做的是:
认定国资流失嫌疑成立。
正式移送纪检监察机关。
一旦移送程序激活。
这件事就不再是“内部消化”的选项。
而是必须由纪委依法依规查到底的铁案程序。
移送就是发令枪。
枪响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