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043
“姝儿,明日你便要离开了,可以…再让我抱一会吗?”“玉公子,她刚受过惊,你莫吓到她。”
一旁的阴影中,周时序穿着侍卫的衣衫,靠于墙,皱眉看向祈玉。“大公子,你尔.…”
锦姝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腰间,将双手撑于身后,向后瑟缩着。“姝儿昨夜受了不少惊吓,莫要再吓她了。”周时序又道。
祈玉放开锦姝,“好…好,我只是舍不得姝儿。”锦姝垂下眼睫,筋疲力尽的闭上眼。
她终于逃出来了。
昨夜,她正准备按约定好的时辰在屋内点燃火,可谁料,祈玉竞从高墙攀了进来。
门门被祈璟锁着,祈玉一直敲窗望她。
情急之下,锦姝直接吓得失了智,将火引子点上了鸾帐。可那锁链太紧,火瞬间便烧上了裙摆…
好在,周时序派来的人身手敏捷,闯了进来,将那锁链硬生生的斩断了。周时序心细,竞提前让人准备了条新锁链,掷回火中。锁链还在,祈璟便会信以为真,否则,恐怕难以瞒过他。但祈玉是个意外。
不过…
他看出是何情状时,竞决定一起帮她。
他恨祈璟,他得不到她,也不要让祈璟得到…唯一不巧的是,昨夜因贵妃之事,锦衣卫突在城门处加派了暗哨。祈玉道,祈府的水榭下,曾有密道。
那是他的父亲为防忧患而建,不过,只告诉了祈玉,未告诉祈璟。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便是寻翻了天,也寻不到此…周时序走过去,扶起锦姝,“没事了姝儿,云嫔娘娘已打点好了,明日内务府的采购车便会停在对面的长街上,到时候我们从密道出去,直接上马车,守城的人是绝不会拦宫中车驾的,放心。”
他将锦姝的长发轻捋顺,“待到了沧州城门,会有向南去的胡商车队接应你,从京城到杭州城,大概要半月有余,那商队我已打点好,路上会照拂于你。锦姝望着周时序,咬起唇角,“周大人,谢谢你,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你。”
“怎会,这几日,我已找了与我身形相似之人日日坐在司礼监的纱屏后,任凭再厉害,也查不出端倪。”
锦姝提裙跪地,“大人,多谢您的大恩。”周时序将她搀起,声音柔极了,“姝儿,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不要这样,好吗?”
头顶上方的水榭内,突响起了摇铃声,好似有人正大声唤着锦姝的名字。那声音悠悠沉沉的,隔着石壁向下传来。
祈玉上前摇晃起锦姝的肩膀,“你听见了吗!祈璟他好像疯了!”他仰头笑着,快意极了。
可过了片刻,又收起笑,突道:“姝儿,你.你心悦过我吗?你恨我吗?”锦姝被他问的脑间发晕,欲说还休。
她与他无仇,从未心悦过,自然也不会生恨….“那你恨祈璟吗?你可有心悦过他?”
锦姝怔忡,久久未应。
残月初沉,水榭中的亭内,此刻挂满了银铃与红绳。银铃剧烈的摇动着,祈璟坐于石几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嘴中正念念有词的老道士。
呵,真荒诞。
从前,他最是厌恶这些东西。
可是,他好想再见到她,除了如此,他不知还能如何间…人在受激时,什么都干的出来。
垂帘被风掠得飞起,那道士将黄纸扔进火盆中,摇着铃铛,闭起眼。半柱香后,他睁开眼,朝祈璟道:“大人,恕在下无能,在下已试图多次召回锦姝姑娘的魂魄,可…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她的魂魄不愿来此,不愿见您。”
祈璟握着玉扶柄的手一顿,“你说什么?”“姑娘的魂魄,不愿见您,在下不敢欺瞒。”祈璟垂下眼,默了半响,手腕轻颤。
连她的魂魄都不愿见他吗?
她说死就死了,那个平日里动不动就哭的蠢兔子,说死就死了!不…若这世上真的有鬼,那他也要将她的魂魄锁起来!祈璟坐在原地,将手中的玉扶柄捏出了碎纹,目光阴鸷又可怖。蓦地,他拿起桌几上的长剑,拔出了鞘。
那剑有千斤重,可他却似感觉不到重量一般,直直走上前,砍断了那道士的手,“满口胡言!她怎会不愿意见本官!你信不信本官杀了你,明明是你无用,你敢骗本官!”
夜色浓沉,他的眸色亦黑漆的深不见底,似失了心心智。那老道士倒地惨叫着,“指挥使大人,在下不敢骗您啊,不敢啊,在下是真的…真的招不来!”
月华清冷,祈璟扔开剑,立在玉亭内。
他挺拔修长的身影映于水面上,不停摇晃着,将池中荷花都晃的扭曲起来。正是盛夏夜,可他只觉脊背寒冷…
“她不会不愿见我的,不会!”
她那么软弱,那么乖,素来都任他摆弄,任他欺负!不是这样的,不是…
祈璟胸口引上一阵急火,脚步颠簸了几瞬,向后仰倒而去。“大人!”
“璟儿,璟儿!”
老夫人着着寝衣,在几个女使的搀扶下走来,“这是在做什么,快,快,赶紧把你们大人扶回去,叫府医来!”
她看向那倒地的道士,“把这位道长也扶下去。”最近几年,因着皇帝的缘故,城中的道士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他如此这般,便相当于对皇帝大不敬,若换旁人,恐怕第二天便会被斩首。老夫人望着满廊的黄纸与红绳,满目疮痍。他这两个孙儿,都着了情道喽!
都是他那儿子造下的孽障,如今,来报了!寂夜中,只剩下虫鸣声,但听上去,却甚是刺耳。床榻边正燃着安神香,但帐内的人,却依旧不安宁。祈璟冷白的脸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梦中,庭院里的少女挣脱了锁链,卧在祈玉的怀里,笑意盈盈。他气极了,上前把她抓了过来,关进屋内,重新锁在了拔步床间。他将她紧紧束缚住,手间凸起隐隐青筋。
少女低泣着,他弯下身,扼住她的脸颊,“他到过你哪里?到过这儿吗?说话!”
她不说,只哭。
待哭声停后,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