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质的怨毒与杀意凝为视线,变成一根无形长钉钉在了林介的后背。
它穿透旅店厚重的砖石墙壁与隔绝光线的深色窗帘,精准而蛮横地侵入他的感知领域。
“恶意重影”正近在咫尺。
林介的身体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他下意识想要拔出腰间的【静谧之心】,转身对着窗户方向进行一次警告性射击。
“怎么了,林?”朱利安关切而敏锐的声音及时响起。
这位经验丰富的馆长察觉到了林介脸上细微的非正常表情变化与他身体的僵硬。
林介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即将爆发的战斗冲动压下。
在敌暗我明且连敌人具体形态与能力都未知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的反击都可能打草惊蛇并引发更糟的连锁反应。
他转头看向两位同伴关切询问的目光。
他明白自己不能再隐瞒,面对这种诡异敌人,个人英雄主义与信息保留是愚蠢的自杀行为。
他需要团队的智慧和战友的守护。
“没什么。”林介先用一句平常的话语稳住旁边同样困惑的施密特教授。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威廉与朱利安,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懂的暗语平静说道:“窗外,有一个下午在桥上跟我打招呼的脏东西,好象也跟着回家了。”
朱利安与威廉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们当然明白林介这句“黑话”背后所蕴含的信息。
刚刚还在他们讨论中仅存于传说与目击证言里的“二重身ua”,当下竟已胆大包天直接找上门来,并在他们眼皮底下对团队内核展开新一轮的挑衅与监视。
威廉沉寂的眼眸爆发出冰冷杀意。
他伸出手就想从怀中掏出从不离身的柯尔特军左到窗边,用一发“驱灵爆破弹”来回应窗外不知死活的偷窥者。
但林介及时抬手用一个隐秘手势制止了他。
他对着威廉缓缓摇头示意他保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
一场无声的战术交流在三人之间完成。
晚餐草草结束。
施密特教授虽然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但心力交瘁的他也没有多问。
林介与朱利安以“需要连夜整理情报”为由,婉拒了教授邀请他们去大学俱乐部继续交流的提议。
当施密特教授忧虑的苍老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的气氛从“学术交流”切换回“战前会议”。
林介将自己下午在古桥上遭遇的惊魂一瞥以及刚刚再次感受到的怨毒“凝视感”,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两位同伴。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林介的表情凝重地说道。
这番论断让朱利安与威廉都感到了后怕。
“那么它为何不动手?”威廉的声音带着疑问。
“既然已经盯上你为何只是进行监视与挑衅而不直接攻击?”
这个问题同样是林介心中的困惑。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感觉非常奇怪。”
“它看我的眼神不象一个饥饿的野兽在看美餐,而更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第二天一早,天色依旧阴沉。
他们以“对死者表示哀悼,并希望能从其遗物中查找一些与心理健康”相关的线索以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为由,在施密特教授的带领下成功进入了第一位自杀者,舒尔茨的学生宿舍。
那是一间位于海德堡大学最古老建筑顶层的狭小单人宿舍。
房间里弥漫着压抑与孤独的气息。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以及一个占据整面墙的巨大书架,这就是房间里全部的家具。
房间里空无一物。
或者说是一种诡异而矛盾的“空”。
房间的基本陈都还在。
书架上带有灰尘的康德、黑格尔与叔本华的艰深哲学着作也还整齐排列在那里。
书桌上没有书信、日记或课堂笔记。
衣柜里没有一件带着主人体温与气味的衣物。
墙壁上本来贴着私人照片或纪念明信片的地方,都只剩下颜色更浅的突兀空白印记。
整间宿舍好象经历过一次专业而彻底的“消毒”。
一个看不见的“清洁工”在死者自杀之后立刻进入这里,并用强迫症般精准的手法抹除掉死者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关于“自我”存在的证明。
“这————这不可能————”施密特教授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发出不敢相信的低语。
“我两周前才来过这里!那时候这孩子的书桌上还堆满他的博士论文草稿!
墙上也还贴着他和他家人的照片!这些东西都去哪了?!”
“被吃”掉了。”朱利安的声音冰冷。
“传闻中二重身”在替换宿主后,会本能地将其在现实世界中所遗留的所有身份印记都一并抹除。”
林介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张唯一能证明死者曾经在此生活过的单人床前。
床上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垫,床单与被子同样不翼而飞。
一股说不清的虚无气息从床垫上载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
威廉立刻上前一步,将自己宽厚的身体不动声色地挡在林介与门口之间。
他知道林介要做什么,也知道在进行这种危险的“灵性解读”时林介的防御最为脆弱。
林介的手指轻柔触碰到了落满灰尘的床垫上。
【残响之触】!
“轰!”
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洪流撞入他的脑海。
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响着“滋啦”静电干扰的纯白色雪花。
无数个相互矛盾否定的哲学概念与逻辑悖论,在这片白色雪花海洋中撕咬着他的理智。
“我思故我在————但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