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大惊失色,那个离得最近的吏部官员手忙脚乱的把帐册放到一边,上前拦住了还要动手的冯子墨。
缮国公一把老骨头,直接被冯子墨这一脚踹的发懵了,以他的身份,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当即眼前就是一阵阵发黑,也不知是被这一脚踹出了内伤,还是气的,在地上趴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冷静点!陛下说了,要给他们一个体面!”
此时后面的锦衣卫校尉也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冯子墨,一边拉着一边劝,“大人何苦坏了自己前程?”
也许是他们的劝说产生了效果,也许是冯子墨自己逐渐冷静了下来,最后冯子墨只是挣脱了他们的动作一甩袖子离开了院子。
邓泽琛下意识就想要去拉,可冯子墨却象是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但好在冯子墨终归只是个文弱的读书人,那一脚虽然含着怒气,也就仅仅是把缮国公踹了个大马趴,并没有真的让他有个什么好歹。
“看什么看?叫你们到这儿来,是让你们看热闹的吗?还不赶紧去干活!”
冯子墨踹完了人就一走了之,但抄家的事还得继续,那锦衣卫校尉也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让手底下的人继续做事。
他并不知道冯子墨是什么来路,这人就象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不过陛下竟然派他过来肯定有陛下的道理。
锦衣卫就是陛下手里的刀,不需要想那么多。
“林大人————”邓泽琛才刚洗了个头就被林修齐打断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了我再慢慢同你解释。”
“————是,多谢林大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冯子墨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邓泽琛也只好按下想要追出去的心思。
那边缮国公也拒绝了锦衣卫的搀扶,自顾自拍了下自己胸口的脚印,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老脸上突然慢慢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原来是他啊,刚刚事发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此时总算是想起了冯子墨这么号人,原来是他们当时杀鸡做猴选中的那只鸡啊——————
当时本来不想选他的,毕竟这个泥腿子老家离京城太远,要动手总是要多费些功夫的0
只不过动手的是襄阳侯的小儿子,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任性,他们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说是小儿子,其实也就是个玩物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要不是干活还算利索,襄阳侯也不会把他养在身边。
但也仅此而已了,连族谱都没上的玩意儿,就是关键时候用来弃车保帅的棋子罢了。
林修齐自然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开口道:“石老大人看上去心情不错,真是叫下官佩服!”
缮国公,哦,如今应该是庶民石某了,他听见林修齐这明褒暗贬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最后缓缓消失不见。
“我心情如何用不着林大人费心,林大人还是办好自己的差,免得将来哪一天惹恼了陛下,否则今日老夫的光景便是你的来日。”
“石老大人此言差矣,今日之祸并非触怒龙颜,而是私通考官,牵涉科举舞弊,败坏取士法度,证据确凿,国法难容。
陛下不过是一律定罪,以正纲纪,只是除去爵位,超过半数家产已是开恩了。石老大人须知,除了你以外,别的主犯那可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林修齐不紧不慢地道出此次科举舞弊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似乎是担心石老头年事已高听不清楚,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国公府的其他人听见林修齐的话,更觉心惊胆战,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而石老头嘴巴开合了几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林修齐看时间差不多了,状似遗撼的叹了一口气,蹲下身看着沉默不语的石老头,压低了声音劝说:“下官奉劝石老大人一句,陛下是个心胸宽广的君主,您若是弃暗投明,想来陛下也会十分欢喜。
您若是想起了什么,大可以告知下官,下官前去禀告陛下,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修齐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邓泽琛,而邓泽琛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是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似乎这只是两个普通老人正在聊天。
他就知道,到这里来果然不是真的为了看热闹。
而石老头有些心动,但又不想这么快倒戈,他手里确实还有些其他人的把柄。
但即便一口气全部捅出去,也没办法让他们伤筋动骨,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而其他人之所以愿意替他求情,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他悄悄留下的这些证据,想要借此先安抚住他再做打算。
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很清楚就凭手里这些东西,想要高枕无忧还远远不够。
他如今只是一介庶民,眼下之所以还称得上平安无事,是因为陛下还用得到他,所以派了人严加看管。
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守卫一旦松懈,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暴病而亡了。到了那时候,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庶民的死。
即便他如今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但也不想就这么丢了性命,所以他也同时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向着自己曾经的盟友求救,希望他们能向陛下求情保住自己的命。
二是将一些现在可以拿出来的证据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让这些来抄家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这两手准备果不其然保住了他的命,但也仅此而已了。如今没了爵位,还被抄没了一半家产,他也被圈禁府中不得外出。
在外人看来,陛下确实是对他开恩了,但是他自己知道就是因为陛下看出了他还有利用价值。
只要他还有用,陛下就不会轻易要了他的命。而他那些所谓的盟友如今肯定是想着自己已经仁至义尽,绝对不会帮着他东山再起。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