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茂密的森林中,乌兹帖木儿看着前方热火朝天的战场,眼中产生出一丝向往,以及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添加到战斗中。
只是,宗王还是必须忍耐,这让他感到不耐烦,随即从仆人手捧的银盘上抓起一把果干,以缓解不适的情绪。
昂贵坚固的香甜在口腔中绽开,乌兹帖木儿的思绪也随其一同展开,开始回忆起使得他如此渴望战斗的根源。
战争开始以来,白帐宗王本以为建功立业的时刻已到,能够展现白帐的辉煌与荣耀,血洗曾经的耻辱。
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请求出击被拒绝,迟迟无法在战场上展现自己,还得带着部下们落在森林中,等待天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达的命令。
乌兹帖木儿的焦急并非只是急切求战,更多是感觉地位越发不稳,因而急需一场战争稳固地位。
白帐宗王虽然是逃亡至罗斯的白帐势力之首,但他的权威从不稳定。
说到底,这份权力来自部族的强大,以及阔阔真的任命。
别的不说,乌兹帖木儿连斡儿答后裔都不是,麾下却有不少斡儿答后裔,他们才是斡儿答兀鲁斯的主人。
这帮人平日桀骜不驯,对乌兹帖木儿的地位多加不满,经常侵犯小部族的草场,导致边境上的冲突,自己已经不知道处理了多少这种矛盾。
这次战争开始,这群斡儿答后裔一个个都躁动起来,想要在战场上厮杀,想要创建功业。
还想要获得乌兹帖木儿如今的地位,他们眼中应得的地位。
于是,这帮人几乎是一刻不停催促乌兹帖木儿出战,但瓦西里又按着白帐军行动,行动的命令迟迟未至。
即便有使者前来,也是要他们约束自身,避免提前行动而暴露位置。
所以,乌兹帖木儿极其渴望战斗,渴望一场胜利,以巩固权威与地位。
乌兹帖木儿所在的位置能够俯视整个战场,所以,这些日子来一次又一次见证了这场战争的模式:
鞑靼人发动冲锋,罗斯人抵抗,接着迂回的骑兵袭击鞑靼人侧翼,鞑靼人撤退。
看了那么多次,乌兹帖木儿也看出门道。
虽然双方看上去打得热火朝天,伤亡可观,但是实际上却又都收着力。
鞑靼人的冲击凶猛而迅捷,但是又永远都保持预备队的存在,以给战斗进行兜底。
这样即便前线溃散,预备队也能保证部队收拢,以及防止敌军追杀。
忙哥帖木儿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姿态,吞噬罗斯人的车阵,将前线前移。
这让乌兹帖木儿颇为头疼,若是忙哥帖木儿一直保持如此稳重的姿态,天知道何时才能如同瓦西里所说“发挥最关键的作用”。
怕是这仗都打完,也等不到那一刻的来临。
但是今日不一样。
金帐汗攻势的猛烈,远超乌兹帖木儿原来的印象,几个中型车阵都被击破,此刻正陷入绞杀中。
森林中也不断渗入金帐汗的斥候与小规模军队。
就连沼泽方面,也看到鞑靼人搭上紧急赶制的小船,前去争夺沼泽的控制权。
所有因素都在说明,这次鞑靼人是动真格了。
因此,乌兹帖木儿意识到,金帐汗这次是发动了一场大规模攻势,想要一次性打穿罗斯人的战线。
这不就是他等待的时刻,乌兹帖木几感觉,出击的时刻终于要到。
所以,白帐宗王第一时间派出使者把情况通报给瓦西里,希望获得出击的命令。
“还没有消息吗?”
乌兹帖木儿努力压抑语气中的急切,但部下中没人回答他,谁都看得出宗王的急切,不想做扫兴的人。
“算算时间,就算陛下第一时间下令,到这里也还需要些时间。”
最后,回答的是聂斯托利信徒的首领,来自库尔德的伊什回答道。
在北方待了五年,伊什的样貌沧桑了些,但反而在俊美之上增添了几分成熟,看着更是能吸引男人与女人们。
所以,在阔阔真把此人派来时,他一度怀疑这是阔阔真殿下的男宠,因为着实看着太嫩,站在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伊什带着他的族人,在森林中拿下不知多少鞑靼人,成功掩护白帐军隐藏后,乌兹帖木儿改变了看法,这确实是一位战将。
伊什的回答让乌兹帖木儿感到急躁,怎么还没有来。
但无论如何焦虑,最终也只能按下一切情绪。
好在接下来没有等太久,在前线战况进一步恶化时,乌兹帖木儿渴望的命令到达。
“乌兹帖木儿大人,瓦西里陛下已经下令,要你们全力突袭敌军侧翼,以击溃敌军攻势,再视情况进行掩杀。”
瓦西里派来的是他的侍从官伊凡,可见陛下的重视,这也让乌兹帖木儿更加跃跃欲试。
“遵命!”
乌兹帖木儿说完的同时对号手示意,悠扬的号角声响起,藏身在森林中的白帐骑兵纷纷探出头来,在头人的招呼下集结。
不少人心中激动,总算到上场的时刻。
所以,没有多少时间,白帐骑兵就完成集结。
然后,他们就象是离弦之箭,从藏身的森林里涌出。
白帐骑兵的出现最初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这些日子里,敌人从森林与沼泽中发动侧袭早已被司空见惯,只是派出提前等侯的部队进行应对。
但是,当森林中冲出的骑兵越来越多,任谁都意识到情况的不对,但是已经晚了。
乌兹帖木儿把弯刀对准奔驰而来的鞑靼人,那人在战马上侧身想要闪开,但他的动作没有宗王快,瞬间就被削掉了半个身子。
白帐军撞入战列,激烈的厮杀此起彼伏,养精蓄锐多日的骑手们发挥出全部实力,在敌群中疯狂劈砍,不断有鞑靼人落马倒地,还有人被后续赶到的库尔德步兵接二连三的掀翻。
鞑靼人的战列倾刻化为乌有,阻滞部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