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一号飞出太阳系后的第二十天。
秦岭基地的早晨,开始有了一种新的节奏。
六点半,食堂开门。人们端着餐盘,打着哈欠,排队打饭。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小小的数据板——那是基地新配发的个人终端,可以实时接收来自薪火一号的最新消息。
“今天传了多少数据了?”有人问。。”旁边的人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木星那组数据看了吗?磁场结构完全颠复了我们之前的认知!”
“看了。我正在写分析报告,昨晚熬到三点。”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每一个角落。食堂里,走廊上,工作间里,甚至厕所门口——人们三句话不离“数据”、“星舰”、“新发现”。
赵卫国走进食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对面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埋头看着数据板,连饭都忘了吃。
“小伙子,饭凉了。”赵卫国提醒道。
技术员猛地抬头,看到是赵将军,脸一下子红了:“将、将军!我……我马上吃!”
赵卫国摆摆手,笑道:“不急。数据重要,饭也重要。边吃边看。”
技术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一边扒饭,一边继续看数据。
赵卫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十天前,这些人还沉浸在失去家园的悲痛中,对未来充满迷茫。二十天后,他们已经在为新的发现而兴奋,为新的数据而熬夜,为新的希望而奋斗。
这就是文明的火种。
只要有光,就能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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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例行会议准时开始。
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赵卫国、陈启航、方医生、吴总工、孟老……所有内核人员,一个不落。
今天的会议,有两个主题:一是薪火一号的最新进展,二是骊山基地的星舰建造进度。
首先是薪火一号。。。”
“通信延迟?,随着星舰继续远离,延迟还会增加。预计十天后,将达到6小时左右。”
“系统稳定性?——一切正常。。”
赵卫国点点头:“科学组有什么要汇报的?”
郑明远——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天体物理学家——站起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走到屏幕前,调出第一组图象:
“先看木星。”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前所未见的木星磁场图。那不是人类以前用探测器远距离观测到的模糊结构,而是薪火一号在近距离掠过时,用最先进的探测设备采集到的精确三维磁场模型。
“你们看这里,”郑明远指着图上的一处异常局域,“木星的磁场,不是我们以前认为的‘偶极场’,而是一个极度复杂、多层嵌套的结构。这个局域——我们暂时叫它‘磁场旋涡’——磁场强度是周围的上百倍,而且它在旋转,周期约9小时55分钟,正好与木星的自转周期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郑明远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木星内部可能存在着我们从未设想过的能量生成机制。不是简单的核聚变,不是简单的引力收缩,而是某种……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如果搞明白这个,我们或许能重新设计星舰的能源系统。”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郑明远没有停,继续调出下一组图象:
“再看土星光环。”
屏幕上,土星光环的精细结构图,清淅得如同显微镜下的切片。那些由无数冰块和岩石构成的环带,每一层的厚度、密度、颗粒大小分布,都被精确记录。
“以前我们以为,土星光环是‘平整’的。但实际测量显示,它有三层‘波浪结构’——垂直方向的波动,幅度从几米到几百米不等。这些波浪,可能是被土星的小卫星引力扰动产生的,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引力波?”有人惊呼。
“只是推测。”郑明远道,“但如果有,那将是颠复性的发现。因为这意味着,太阳系内部,可能存在我们从未探测到的引力波源。”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启航率先打破沉默:“郑老,这些发现,对太阳系防御系统有什么意义?”
郑明远调出一张太阳系的缩略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意义太大了。每一颗行星,每一个卫星,每一片小行星带——它们的精确数据,都是防御系统的基础。我们知道哪里有资源,哪里有空隙,哪里可能有威胁。我们可以在关键位置部署探测器,可以在危险局域设置预警,甚至可以在未来,利用这些数据设计‘行星级武器’。”
“行星级武器?”赵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郑明远意识到失言,连忙解释:“只是一个设想。比如,利用小行星的引力场偏转来袭目标,或者……算了,这太远了。眼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些数据转化为可用的‘太阳系地图’。”
赵卫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继续。数据优先,应用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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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一号的报告结束后,话题转向骊山基地。
吴总工站起身,调出一张进度表:
“骊山基地,过去二十天的建造情况如下——”
屏幕上,一排排数字滚动: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45天后,我们就有了第二艘星舰!”有人兴奋道。
“关键是运输船,10天后首飞,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大规模向月球运送物资了!”
“月面机器人已经开始工作了?太快了!”
吴总工等议论声稍歇,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由于薪火一号传回的数据,我们对小行星带的资源分布有了更精确的了解。根据最新数据,我们在‘灵神星’局域发现了一